印度聖人甘地(下)
回扶輪月刊 2026-06 月號   作者 3510地區 潮州社PP Austin丁天降 分享至

甘地的思想逐漸地形成,但是卻無法擺脫天生的羞怯,即使只是在六、七個人的面前表達想法,也經常會令他不知所措。有一次他受邀為一個提倡素食的場合演講,事先準備的講稿只有一頁,但當他要站起來宣讀時,他的眼睛卻因為緊張而變得矇矓,而且還不斷地發抖,完全無法讀出來,最後只得由其他人代為宣讀。這樣的羞怯個性,直到後來甘地到了南非才有一點改變。

日後甘地談到自己的天生羞澀時表示,雖然自己對此經常感到難為情,並且鬧了許多笑話,但是卻也有很大的好處,因為羞怯的個性教導他學會簡練,並自然而然地養成了一種約束自己思想的習慣。在他所有說過的話或是寫過的文章中,從來沒有一句思慮不周的字句,因此避免了許多差錯,也很少浪費時間。
這個經驗教導甘地「沉默是信奉真理的人精神訓練的一部分」。甘地指出:「我們日常生活裡,確實有很多急於講話的人。這些人可能會有意或無意的浮誇、抹殺或縮小真理,如果要克服這種弱點,沉默是必要的。一個很少講話的人,他言詞往往比較經過考慮,他會衡量每一句話。當一個人擁有滔滔不絕的談吐,說實在的,這不見得對這個世界會有什麼
裨益。」
「有可能是浪費時間。我的害羞確實維護了我,它讓我成長,幫助我識別真理。」甘地生來就屬於毗濕奴信徒(即印度教徒)雖然從小就經常到哈維立神廟去朝拜,但是這並沒有觸動他內心真實的感情。小時候,他唯一的宗教體驗是來自家中一位老傭人蘭芭的影響。甘地小時候很怕鬼怪,所以蘭芭教他可以反覆誦念「羅摩那摩」(為毗濕奴的化身,反覆念誦表示到羅摩的崇拜),就不會害怕。甘地並不相信毗濕奴,但是因為相信蘭芭,所以自幼年起,當他害怕時便開始反覆誦念「羅摩那摩」,以消除對鬼怪的恐懼,直到成年,都非常的有效。
甘地的家庭教育中,經常有機會接觸其他的印度教宗派,所以自然養成一種容忍一切宗教信仰的態度,並根深蒂固地深信:道德為一切事物的基礎,真理為一切道德的本質,真理是他所追求的唯一目標。
甘地從英國倫敦的學生時代開始,就開始認真嚴肅地研究宗教信仰,以一種同等崇敬的心理,探求所有宗教信仰的精華,認為所信仰內在的精神都是同一的,而外形是無關緊要,甚至可能為一種障礙。
甘地曾對一位力勸他改信基督的朋友說:「我曾認真地想過要信奉基督教,甚至有段時間研究《聖經》,認為當中的教導能夠使一個完人樹立最好的榜樣。但是最終得到一個結論:我們印度教中沒有的東西,在基督教的《聖經》中也沒有辦法找到。如果能夠做好一位印度徒,其實也意味著能夠成為一個好的基督徒。」
接著又再補充:「如果一個人能夠達到他自己的宗教信仰核心,他也就達到了其他信仰的核心。上帝只有一個,但是通往上帝的道路卻有很多條。」
甘地在英國學習三年後,取得倫敦法學協會所頒發的律師證書後回到印度。回國後的甘地發展並不順利,天生害羞的個性使得他無法在法庭上詢問證詞,在孟買待了六個月,一事無成。後來朋友介紹他去穆斯林商行在南非的律師,協助處理一宗重要的訴訟案件,於是甘地於1983年4月出發前往南非德班。
在南非,甘地與當地的勢力發生衝突,這激發他隱藏著的道德力量,讓所受到的恥辱與失敗變成了一種富有創造的激情,南非的白人很少,他們不把當地的南非人與印度僑民當人看待,不論其職業或身分,都通通污衊是苦力或蠢貨。
甘地第一次受到侮辱,是在朋友帶甘地去拜訪德班法庭的時候,甘地一進入法庭,法官就要求他摘去頭巾。甘地對於這種污衊自己民族頭飾的行為感到非常的憤慨,於是將此事投書報社,以維護自己在法庭纏頭巾的權利。當地報界對這件事廣為議論,並評論甘地是「不受歡迎的人」。
大約一個星期之後,甘地搭乘火車到普利托利亞。雖然他的代理人為他買的是頭等車票,但是中途有位白人上車,看到甘地,馬上向鐵路局人員表示不願意和「有色人種」同一車廂,於是甘地被命令搬到行李車廂去。甘地拒絕這樣的要求,接著就被警衛推下火車,鐵路當局還拿走他的行李。
當時正是冬季,甘地的行李被拿走,他沒有勇氣去拿回來,只能夠在漆黑的候車室凍了一夜,心裡一直在思索:「我是應該站起來為我的權利奮鬥呢?還是回印度去?」甘地最後決定要留下來,忍受這一切。多年後他回想這次的事件,說道:「我的積極非暴力運動的想法就是從那一天開始產生的。」
甘地親眼見到他的同伴在南非的困境,到了比勒陀利亞的第一個行動就是召集一次印度僑民團體會議,將自己的想法發表公開的演說。這是甘地第一次公開式的演說,這次他並沒有膽怯害羞,他內心深處的勇氣讓他完成了一個成功的演說,將他從苦難和怨恨中得到徹底的解脫,從此之後,他的演講不再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