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牽起的扶輪旅程 —— 專訪台北士林社
地區總監林政邦(D3522 DG Capital)
回扶輪月刊 2026-01 月號   作者 撰稿人:3522地區台北護照社社長 Sofina林雪馚 分享至
這是一個關於家庭、責任、傳承與成長的扶輪旅程。
在他的故事裡,父親的未竟之願化為前行的力量,太太從最初的沉默支持到一路同行,兒子以自己的節奏走進扶輪,而他則在其中找到一種跨越三代的連結。扶輪於是成了家族裡的一種穩定依靠,也成了他願意用行動延續下去的使命。
父親遺願化作扶輪路
在3522地區總監林政邦的扶輪生涯中,有一個始終無法迴避、也永遠帶著情感重量的身影,那就是他的父親:前台北市安和社社員 Henry。他坦言,自己最初想當社長,理由簡單得不能再簡單:「我爸爸當年沒完成擔任社長職務,我應該替他完成。」
擔任2016-17年度社長時他還不到50歲,在家裡跟老婆說:「我爸爸53歲過世。我不要到50歲後才當社長,年齡太近了,我心裡會有陰影。不要拖延,我先把社長做完。」
這種看似樸素的念頭,背後其實牽動著一種深刻的連結。他懷念父親從日本帶回來的那些模型、軍艦、汽車,第一艘軍艦模型至今仍放在房間裡;這些東西就是把他帶回父親那個年代的記憶,而加入扶輪社、擔任社長則是一條連結兩代情的緣與線。
但讓他真正踏進扶輪的因緣,則是來自母親的一句提醒。父親走得早,那段時間家裡亂成一團,所有事情都落在母親身上。她很清楚兒子身邊少了「長輩的眼界與照應」,於是在他投入青商會的幾年後,輕輕地說了句:「你應該去一個有人會提點你的地方。」這句話,他一直記在心裡。
後來,青商會的幾位好朋友轉入台北士林社,他也跟著進了扶輪社。那時他沒有宏大的志願,只是覺得人生需要一個可靠的社群,需要一群在關鍵時刻「伸得出手」的人。而扶輪給了他這份安定感,也補上父親離世後那個一直缺著的「支撐」。加入之後,他才慢慢明白:原來父親那一代的情誼、老前輩的故事、那些被時間埋住的線索,都能在扶輪重新被連接起來。從青商會到士林社,再到後來成為社長、總監的領導之路,他走得不急,但每一步都帶著自我的期許、父親的影子,以及想把「支撐系統」傳給下一代的心意。
回首27歲那一年,仍在國外留學為開啟人生做準備,父親突然走了。父親走後,「禮物不來了、人也不來了」,連生意都跟著不見。他形容那段經歷像「王子復仇記」,他必須重新站起來,不能再靠父親的光環。於是在家族公司改選董監事時,他拿著家族給他的名冊,一戶一戶去收股條。那一次,他靠自己的力量坐上董事的位子。
由於父親離開得早,他又在國外讀書,關於父親作為扶輪人的許多細節已經記不清楚了。依稀所知的是,在那個年代加入安和社的諸多前輩,多半與政治圈有所連結,父親任職水利會會長,與地方系統交集,因此也成為安和社創社社員之一。
正式當選總監提名人前的一次聚會上,被問起:「你爸爸是哪個社的?」那些陳年舊事就這樣在飯桌上被重新提起,他也因此開始想:「既然父親與安和社有這段因緣,是不是該回去看看?」這「回去」兩字隱含了「家」的況味。
坦白說,他最初加入扶輪時,對扶輪並不熟悉,甚至不知道安和社是在哪個分區。後來成為總監提名人時期,他想正式「回去」一趟。他形容說:「那是一種尋根的感覺。」
那天他到安和社,大家知道他是為了尋找關於父親以及那個年代已經模糊的名字而來,前輩們早已等候。但因時間久遠,他們能講的細節有限。後來,數位與父親同時期的前輩多方協問之下,終於知道父親扶輪的Nickname是「Henry」。
在這趟扶輪旅程裡,他也常感受到父親留下的緣分。父親過世那天在場的,正是安和社的前輩們;那些人是父親的舊識,也是他後來在扶輪的重要連結。
偶爾他也會想,如果父親還在,會怎麼看他?他笑說,自己以前是愛睡覺、不是很用功的小孩,父親應該想不到他會出國念書,更想不到他有一天會當上總監。這份幽默背後,有著淡淡的遺憾 ―― 父親沒看到他後來的成長。
也因此,他特別重視「身為父親」這個角色。
兒子輕步走進扶輪
對孩子,他不強求、也不企圖替對方規劃人生,當然包括現在兒子是台北市環球社的社員。他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而身為父親能做的,就是把家庭的重要元素放在那裡:持續做一件事、持續扮演好父親的角色、持續支持與陪伴,讓孩子看見你是如何選擇自己的人生。
他的兒子林威翰William加入扶輪的方式很特別 ―― 沒有儀式感,也沒有父親的刻意安排,而是像人生自然長出的一條支線。孩子天生安靜,不愛社交,生活有自己的節奏。林政邦原本以為加入扶輪對兒子是一種負擔,但心裡還是希望孩子能多接觸人。於是,選了年輕人多的環球社,想讓孩子在熱鬧的地方慢慢找到自己的步伐。William偶爾出席、偶爾幫忙,不吵不搶,也不急著融入。甚至有機會希望他轉社,他也淡淡一句:「我又沒常出席,何必再轉社?」就是這種輕輕的節奏,讓他留在扶輪的方式非常「他自己」。
父親的扶輪,是從生命缺口長出來的。父親走得早,他深知家裡在失去支柱後的混亂與脆弱;因此對他來說,扶輪是一個「有人在、伸得出手」的系統,是家人未來可能依靠的安全網。而他在扶輪一路做到總監,滿腦子都是制度、服務、傳承,以及如何把「扶輪一家人」變成真的行動。相較之下,他兒子的扶輪,是另一種安靜的版本。孩子不愛社交,他不搶風頭、不急著融入,但願意聽、願意做、願意留下。他們看扶輪的角度不一樣:父親的扶輪是使命,是責任;兒子的扶輪則像是一個練習場,一個可以慢慢學習與世界互動的空間。父親不催、不逼,只是默默陪著。他相信,一個人真正的成長有自己的時間點 ―― 孩子會在他的節奏裡,慢慢找到屬於他自己的扶輪。
林政邦說,自己從沒有刻意想過要打造什麼「三代扶輪人」的故事,這件事反倒是人生用最自然的方式,把人串了回來。他的父親在他年輕時就過世,留給他的不是具體的交代,而是一個「未完成的願望」   ―― 父親曾想參與社務、想連結人脈、想在扶輪留下角色,卻因生命太短無法走完。這個缺口,他後來用自己的方式補上。多年後,輪到他的兒子,以安靜、慢熟、輕輕的步伐,走進扶輪。沒有壓力、沒有劇本,只是因為父親持續在這個地方努力、發光,他也願意靠近一點。於是,三代之間,像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牽著 ―― 上一代的故事、這一代的責任、下一代的探索,各自用不同方式在扶輪裡留下位置。有人熱情奔跑,有人靜靜跟上,但他說:「三代扶輪人真正的意義,不是傳承名號,而是讓家裡每一個人,都知道這裡有一群永遠找得到的朋友。」
安靜太太成最強後盾
提到「扶輪家庭」,他笑說,家裡真正最不想讓他當社長的人,其實是他的太太。她一直是安靜型的,不愛社交,不愛出席場合,更不是那種「看到人就能聊起來」的個性。他宣布要接社長時,她的第一句話是:「你快做一做就好,不要叫我回來。」那時孩子都在加拿大,她也乾脆待在國外,把能避的活動都避掉,覺得社務做到「先生開心就好」,不需要把自己牽進來。
但真正有趣的,是後來的變化。如果說他當社長那年,太太還是「能躲就躲」;那麼到了他確認當選總監提名指定人時,她已經悄悄在轉變成另一個角色 —— 真正的後盾。
總監夫人都得擔當起當年度眷屬聯誼會會長職責,策劃寶尊眷各項學習與聯誼活動,等同協助總監帶領當屆社長們的寶尊眷,一同學習如何成為社長們背後的支柱。她本來就是安靜的人,不愛社交、不喜歡人多的場合,林政邦以為這般轉變節奏的生活會把她累壞。然而總監夫人傅金玉Lady Christine心中篤定向前行,積極跟隨當時的會長與前會長們學習,吸取經驗並暗自期許自己有所超越。
林政邦嘴角揚起一絲得意而甜蜜的笑說:「將主持第一次活動前,Christine請我幫忙寫致詞稿。當她拿到我寫的內容時,竟說:『這甚麼內容呀?』從那時開始,每一篇致詞都是出自她自己的手稿。一旦要站上台,講稿能背到一字不漏,從容若定的在致詞台展現。坐在台下的我,心裡深感欣慰與讚佩,她的融入與盡心不懈的精神,並與有榮焉。」
她從不在外面高調表態,只是在背後一件件穩穩地完成,讓他能專心衝刺、把每一場活動做到最好。有時他回到家累癱在沙發上,她只會輕輕一句:「早點休息,明天還有行程。」沒有抱怨、沒有責難,就是那種安靜、可靠、沒有聲音卻是最有力的支持。
他說:「我這一年能撐得住,是因為家裡有一個人願意幫我把日常撐住。」在總監最忙、最累、最需要力量的那一年,她給的,是一份沉默卻強大的力量。
社長是一地區的開關
擔任總監之後,他體認到,真正撐起全地區的,不是總監本人,而是每一位願意挺身而出的社長。成為總監後,他看得更清楚:社長其實就是一個地區最重要的「開關」   ―― 事情做不做得起來、社的能量能不能被帶動,不是在地區會議裡,而是在每個社的例會中、活動及服務的實踐裡。他期望社長不是來「完成流程」的,而是願意把一件事做深、做大、做成社友覺得驕傲的樣子。
在他的眼裡,好的社長不必樣樣通,只要具備三件事:看見社友、願意凝聚、敢於帶頭。例會辦得用心一點、服務做得扎實一點、社友出席多一點,整個地區的能量就會被點亮。他說:「我不是要求社長做更多,而是希望他們成為讓社友願意跟著走的人。」
在他心裡,每一位社長都握著一把鑰匙,決定著能不能轉動扶輪,讓社與地區真正活起來。
最終,他發現扶輪之於自己,不只是角色與任務,更是一條把家族情感重新串起的生命線:父親的未竟之願、太太的默默承擔、兒子的安靜陪伴,都在其中找到位置。也因為走過這些,他更篤定地相信,一個社的力量,從來不是制度,而是願意帶頭的那個人。社長若能看見社友、凝聚人心、點亮行動,扶輪就會在每一個地方真正活起來,像家一樣,有力量、有方向,也永遠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