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的污水處理廠
回扶輪月刊 2026-01 月號   作者 撰文:Patrick Tyler 分享至

是墨西哥灣世界上最長的堰洲島後方的一大片鹹水河口。其中一塊水域是巴芬灣(Baffin Bay),從一個沿海潟湖往內延伸,覆蓋了6萬英畝的廣袤面積。這片水域被大自然賦予了高鹽分濃度,滋養著海草生長,並為構成美國最肥沃漁場之一的魚種提供了安全的產卵地。
在這裡,斑點海鱒及赤鰭笛鯛是水中霸主。這個釣魚天堂吸引了來自全美各地的釣魚愛好者,每年為沿海經濟貢獻數百萬美元。在商業方面,多鬚石首魚是該產業的支柱,其上等魚片被運往各地的餐廳。
然而,從空中俯瞰,巴芬灣的問題就一覽無遺。我常搭著我的老舊飛機前往德州的這一角落,沿著海岸線進行最後進場時,會低空飛過巴芬灣水域,飛往南邊50英里、靠近墨西哥邊境的曼斯菲爾德港(Port Mansfield)。藻華現象 —— 包括1990年代一次被認為是史上持續最久、長達7年的藻華 —— 使海水渾濁如巧克力牛奶,陽光無法穿透到達海底的海草。這些海草是食物鏈的生命中樞,沒有它們,巴芬灣近幾十年來經歷大規模魚群死亡、物種枯竭,以及其他令人憂心的環境困境。
終生在巴芬灣捕魚的吉姆‧史高金斯(Jim Scoggins)說:「我們突然開始看到褐潮,有時甚至持續長達兩年,水中的能見度不到6英吋。」多年前,他將釣魚竿放入海灣,能看見7英尺深處竿尖的金屬釣餌。他表示:「那時的水就這麼清澈 。」
海灣問題的根源在於內陸的雨水逕流,這些水帶走了農場及該地區廣闊牛牧場的肥料與糞肥中的營養物質——成為藻華的食物。污染物也來自沿著美國77號公路冒出的小型城鎮,以及熙熙攘攘的金斯維爾市(Kingsville)。
這片脆弱的流域也是候鳥及蝴蝶的繁忙遷徙走廊,並擁有豐富的原生植物生態系統。事實證明,這些植物可能就是解決這些困境的良方之一 。
早在10多年前,商業漁民、休閒釣魚者、導遊、其他企業主及科學家就齊聚一堂,對環境惡化表示關切,巴芬灣的復育工作由此拉開序幕。隨後,志工發起了一項公民科學倡議,測試水質並協助確定污染源。
這些調查結果促成了2022年正式的流域保護計畫,以及「找回巴芬灣」(Bringing Baffin Back)倡議的誕生。這項倡議的解決方案包括大型基礎設施計畫,例如汰除老舊的污水處理廠及化糞池,這些設施可能導致流域內細菌及營養物質與日俱增。但它也著眼於讓大自然本身作為治癒良藥。它呼籲保護及恢復濕地以自然過濾水質,並教育地主有關河岸帶或過渡區中有益的土壤及植被知識,使其作為已開發土地與水域之間的保護屏障。
更進一步,該計畫鼓勵小規模的行動,這些努力如果擴大規模實施,也能產生真正的影響。其中一項倡議由一位積極的教師領導,並獲得科伯斯克里斯蒂(Corpus Christi)扶輪社的協助。
羅莎娜‧萊恩(Rosana Ryan)是薩里塔(Sarita)這個科伯斯克里斯蒂以南40英里小鎮的科學教師,在整個職業生涯期間都努力於讓學生走出戶外,遠離電腦螢幕及其他干擾,深入參與他們所生活的世界。她打造一個戶外教室,讓孩子們可以種植、照料、採收花卉與蔬菜。學生收集並測量天氣數據,這對於這個多颶風的海岸線尤為重要。現在,他們已經開始研究污染物控制措施,即所謂的「雨水花園」。
要建造雨水花園,要挖掘淺窪地,並鋪上可滲透的土壤及深根的原生植物。如果策略性地規劃位置,它們可以在水流進入水道之前,導引從屋頂、停車場及街道流下的逕流。這些雨水花園可仿效草地或森林地的功能,其徑流吸收量可比一般草坪多出約30%,有助於防洪。
這些計畫若能遍佈整個流域,便能產生顯而易見的影響。根據美國環境保護署的統計,城市及農業逕流帶來的污染物是美國水污染的主要禍首。雨水花園在將雨水更深層地回灌為地下水之前,可以過濾掉90%的化學物質及和80%的沉積物。另一個附加好處是雨水花園為鳥類及授粉者創造了棲息地。
當萊恩得知這個想法後,她全力支持。她說: 「我一直非常樂於接受任何能讓我的學生參與其中的計畫。」她學校的校長克莉絲汀‧廷斯利(Kristen Tinsley)顯然想法一致,因為她們兩人歡迎一支施工隊於2024年10月進駐校園,開始挖掘薩里塔小學雨水花園的預定地。
科伯斯克里斯蒂扶輪社的社員紛紛投入,樂此不疲地親手種植這些教育工具,他們希望這些工具能夠擴大實施,對拯救巴芬灣有所貢獻。在扶輪基金會一筆9萬美元全球獎助金的挹注下,他們於2025年5月為流域內的第一個雨水花園舉行了啟用典禮,這座花園旨在成為南德州社區的教學示範區。
傳說巴芬灣的名字源自於格陵蘭西岸更大的巴芬灣,該地以英國探險家威廉‧巴芬(William Baffin)命名。據說,一位名叫米夫林‧肯尼迪(Mifflin Kenedy)的年輕船長,在19世紀中期年輕時曾在北極的巴芬灣航行。後來他定居德州,並與著名的美國最大牧場 ―― 金恩牧場(King Ranch)的理查‧金恩(Richard King)合作,建立了牧業帝國。不知何故,巴芬灣的名字也隨他而來。
該地區當時因曾有大群野馬而出名,被稱為「野馬沙漠」(Wild Horse Desert),是1846年美墨戰爭的前幾個戰場之一。在南北戰爭期間,它成為南方邦聯的經濟命脈,南方的棉花農民經由這個區域將產品運往墨西哥,向英國企業家換取黃金及武器。
隨著時間推移,這個美洲原住民、西班牙探險家,及墨西哥人曾經縱橫交錯的邊境地區,被強大的牧業帝國所取代。金斯維爾市就在海灣內陸約10英里處興起。鐵路開通了,一些工業進駐,還建立了一個美國海軍航空訓練站。在1970與1980年代的鼎盛時期,該市約有3萬居民。如今,它仍然是該地區的人口中心,不過季節性居民、釣魚者,以及77號公路旁一處大型邊境巡邏站的人口流入,也形成像薩里塔及里維埃拉(Riviera)這樣的小型社區。
然而,在離這些社區不遠處,當你手持釣竿,踏入巴芬灣與拉古納馬德雷(Laguna Madre)交匯的淺灘時,世界就像一幅一望無際的原始水景展現開來,一直延伸到帕德雷島(Padre Island)的淺灘 ―― 這座巨大的屏障以其沙丘保護著德州南部海岸 ―― 不禁讓人駐足歎為觀止,驚歎這一切的宏大及壯麗。
如今,該地區因其世界級的漁業,以及賞鳥與海灘尋寶活動吸引人潮,尤其是在帕德雷島國家海岸風景區(Padre Island National Seashore)及其66英里長的海岸線,這裡是美國少數僅存的完整海岸草原棲息地之一。商業捕魚及休閒釣魚每年都為當地經濟貢獻約7,500萬美元。
漁民史高金斯(Scoggins)表示:「說巴芬灣是國家寶藏毫不誇張。它不僅僅是一個海灣;它是我國的珍寶,人們必須開始意識到這一點。」
現況背後的科學並不複雜。雨水逕流通常富含污染物,會損害脆弱的生態系。這些污染物包括高濃度的氮、磷,及氨等營養物質,常見於化學肥料及未經充分處理的污水中。這些營養物大大加速了藻類生長,使海水變褐,阻擋陽光到達海床,威脅著支撐微小蝦類及蛤蜊的海草群落,而後兩者則是大型魚種的食物。
對多鬚石首魚的漁網調查顯示,在藻華期間及之後出現了飢餓期,有時導致這種商業魚種不符食用標準,因此無法出售。當地人甚至開始因為其肉質不夠營養且鬆軟而將其稱為「水母」。
德州農工大學科伯斯克里斯蒂分校的哈特研究中心(Harte Research Institute)的海洋生物學家麥可‧韋茲(Michael Wetz)教授,花了10幾年的時間繪製及測量巴芬灣的衰退情況,同時也協助成立一個由各相關人士組成的團體,包括學生、漁民、環保倡導者、教育工作者、地方政府官員,以及現在的扶輪社員。他們發起的「找回巴芬灣」活動 —— 大致以佛羅里達州恢復坦帕灣(Tampa Bay)的救援工作為藍本 ―― 協助組織這個社區聯盟,為市府當局、屋主、工業、農業制定污染物減排策略。
扶輪社員帶來了他們社及夥伴的廣大網絡,為該計畫全球獎助金的申請貢獻臨門一腳。他們的工作也促成在薩里塔小學找到雨水花園的熱情支持者,最值得一提的是科學教師羅莎娜‧萊恩。
扶輪引進的其中一個組織是海岸灣區海灣及河口計畫(Coastal Bend Bays and Estuaries Program),其環境教育人員已經在組織教師與學生前往薩里塔進行校外教學,以近距離觀察雨水花園這種方法。在扶輪的資助下,針對小學與中學教師的工作坊將強化墨西哥灣沿岸的環境教育。
海岸灣區計畫經理阿德里安‧希爾米(Adrien Hilmy)深知萊恩對科學的熱情。扶輪社員也同樣讚賞。他們一起向學校主管簡報扶輪獎助金可實現之教育機會的廣度與深度。萊恩與身兼肯尼迪郡(Kenedy County)學區督學的校長克莉絲汀‧廷斯利都表示同意。
希爾米說:「教學能擴展學生對地球水循環的認識 —— 缺水與乾旱、颶風形成時熱源對水的影響。」主辦者希望學生能從這個計畫中認識到必須建立一套系統來管理雨水逕流及保護水質。
希爾米說:「巴芬灣地區的主要挑戰在於沒有任何單一計畫能解決所有問題。雨水花園是一種相對低成本的手段,可以在源頭處理水。花園中的樹木、灌木,及其他植物透過其廣大的根系吸收多餘水分。這是一種可複製的方法:可在整個流域中反覆實施的小規模計畫。」
科伯斯克里斯蒂扶輪社很幸運能有亞瑟‧賽特勒(Arthur Zeitler)的參與,他不僅是前地區總監,也是一名律師及前區域扶輪基金會協調人。雖然該扶輪社多年來一直在資助他人的保育計畫,但雨水花園計畫將其200多名社員帶入了嶄新的領域。
幾年前,該社加入了扶輪內部的遊說陣容,以期設立專屬環境保護的基金會資金。在扶輪基金會保管委員會於2020年正式將環境保護納入焦點領域後,賽特勒協助其社充分利用這個新機會。他說:「當時正在形成的共識是,我們需要更深入地參與環境保護領域,進行更大規模、更親力親為的計畫。」
賽特勒熟悉獎助金的申請流程,經過簡短的搜尋,他聯繫了瓜地馬拉西南部洛斯阿爾托斯克薩爾特南戈(Los Altos Quetzaltenango)扶輪社,讓他們成為國際夥伴。這兩個社過去曾資助改善瓜地馬拉的學校及供水系統。其他資金來自德州各地的社與地區以及北美洲其他地區。
在獲得9萬美元的獎助金後,薩里塔小學開始動工設計一個可以建在校園內77號公路(沿海區域主要的南北動脈)旁的雨水花園。
儘管科伯斯克里斯蒂扶輪社曾清理海灘、種植樹木,並支持許多保育計畫,但他們從未在離家如此近的地方,組織過如此規模的跨國扶輪計畫。社員自豪地談論著他們穿上高筒靴、拿起鏟子,親手為薩里塔雨水花園注入生命。前社長瑪吉‧德威特-柯羅克(Marge DeWitt-Crocker)說:「社員認為這個構想很棒,並立即響應。」
賽特勒補充說:「我們非常榮幸能參與這個計畫。我們的雨水花園原型是我們流域內首創。」更重要的是,它要求房地產開發商及建築規範管理者改變思維,修改他們規劃及管理雨水逕流的方式,從而保護溪流、河流、湖泊及海灣。雨水花園相對容易融入新的開發案中,也可以增建到家庭、企業,及市府財產的庭院裡。一個後院雨水花園每平方英尺的成本可能低至5到30美元,還能增加房產價值、防止洪水、並降低水費。賽特勒表示,目前已經舉辦一場教師工作坊,該區域學校內有兩座由他人贊助的較小型雨水花園也在規劃中。
海岸灣區海灣及河口計畫的希爾米表示,倡導者面臨的挑戰是避免歸咎責任,或參與關於誰應對巴芬灣衰退負責的激烈辯論,而是依賴正面的宣傳,吸引各方通力合作,讓巴芬灣恢復生機。希爾米說:「目標是所有部門都能漸進改善。」到目前為止,社區對此給予了強力支持。
除了這些宏大理念,這個專案對於在薩里塔種植紫鼠尾草、馬纓丹、黑眼蘇珊及其他南德州原生植物的47位來自7個扶輪社的志工來說,也極具個人意義。他們中有些人開車超過200英里來參與。人們展現高度興趣,他們不得不建立等候名單。德威特-柯羅克強調了一個兼具教育與環境影響的計畫帶來的興奮感:「讓大自然恢復並啟發年輕心靈就是這個計畫的重點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