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的新女性運動

日期 2021-01-15

台北中山社 李博信PP Marine
 
台灣第一位女醫師蔡阿信1934──維基百科 陳進自畫像──維基百科
最近在「扶輪之友」雜誌看到本年度日本的34個地區又產生了三位女性總監。一向以男性為主流的日本社會,在最近十年來確實有很大的改變,這是令人欣慰的現象。

在前清時期存在的女性權益爭議,不只是社會地位的問題,而是人道問題,包括婦女纏足、女童買賣等等,都是戕害人性的惡習。在婦女職業方面,大戶人家之女眷大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般民女則會協助農事飼養牲畜、採茶或做些刺繡、女紅等細活之家庭副業以補貼家計。

1895年日本領台之後,總督府設立「舊慣調查會」開始實施台灣舊習調查,發現吸食鴉片、婦女纏足,乃是亟需改革的當務之急,於是積極介入勸導。同時邀請台灣民間領袖李春生、辜顯榮訪問日本,以了解日本現代化的成果。李春生返台後即發表了「東遊六十四日隨筆」一書,他在書中也主張解放婦女纏足。此後台灣受到日本現代文明的洗禮,思想也很快的起了變化,加上杜聰明博士的積極推動,婦女纏足的人數顯著降低,女性的受教權也受到普遍的重視,促使婦女們走入社會,開始建立了自我的信心。

 
日治時期第三高女學生登玉山攻頂合影──
台北第三高女創立八十五週年紀念回憶錄──玉山社授權
早期女性的工作即如前述,日治時期台灣的製茶業興盛,因此吸引很多女性到大稻埕擔任揀茶女工。此後女性教育率逐漸提高,又受到急速現代化的影響,產生了許多新興的女性職業,如女店員、女車掌、接線生、記帳員、事務員、銀行員、看護婦、助產士、女教師等。隨著長榮女學校、淡水女學校、第三高女等高等女學校的成立,女性對接受新知識的意念更高,因此孕育了台灣第一位女醫師蔡阿信、音樂家林秋錦、高慈美,以及被譽為台展三少年之一(註一)的女畫家陳進等,她們都是現代職業婦女的先驅。

在同樣那個時期,由於受到日治時期教育普及化的影響,以及現代化思想的薰陶,台灣女性開始思考如何掌握自己的未來。這個階段形成了台灣新舊時代變遷下的新女性意識,也開啟了女性自覺運動的先河。包括主張婦女權利的農民組合三女傑之葉陶(註二)、簡娥、張玉蘭、婦女解放理論家張麗雲、謝玉鵑、社會運動者謝雪紅等。她們先後透過台灣文化協會、台灣農民組合及台灣工友總聯盟等社會團體從事婦女解放運動。當時她們所提出的訴求包括婚姻自主、教育平等、經濟獨立及參政權等,都是當時重要的社會議題,楊翠教授在「日據時期台灣婦女解放運動」一書中有很詳細的論述。

 
楊逵及葉陶夫婦──維基百科 謝雪紅(右)與楊克煌(左)夫婦──維基百科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台灣也受到自由民主浪潮的影響,開始鼓勵女性參政,在民意代表的選舉訂定「婦女保障名額」,這是台灣地方自治的大突破。

當時台灣的社會仍然存在著不當買賣養女的陋習,雖然有些養女受到正常的待遇,但是很多養女卻受到虐待、強暴或成為奴工,更悽慘者失去自由被迫淪為娼妓,棲息在社會陰暗的角落。直到1950年代一位省議員呂錦花成立台灣省保護養女運動委員會,發起養女解放運動。積極介入非法或受虐養女的營救與輔導,獲救的養女無數,根據資料顯示,直到1965年為止處理及解決的養女案件,總數已超過5510件。呂錦花議員的貢獻受到社會的敬愛,而獲得「養女之母」的稱譽,也是台灣女性自覺運動的濫觴。

 
1928年台灣工友總聯盟大會──維基百科 養女之母──呂錦花──維基百科

在婦女團體方面,當年最具有實力的單位,首推蔣宋美齡所領導的婦聯會及國民黨的婦工會,但是這兩個組織都具有權貴或官方的政治色彩,而其他各縣市的婦女會也只是黨政的附庸,並未發揮提升婦權的功能。
 
蔣宋美齡──Wikipedia
直到1970年代,甫從美國伊利諾大學獲得法學碩士的呂秀蓮,回國後擔任行政院諮議兼科長。她於台大法律系發表演說時,直接針砭當時台灣的父權社會與官方的婦女團體,並成立「時代女性協會」、「拓荒者之家」等。1974年她透過了「新女性主義」、「尋找另一扇窗」等著作,闡述「1.先做人,再做男人或女人;2.是什麼、像什麼;3.人盡其才」的三項中心思想,並開始推動新女性運動。1976年起她在台北、高雄兩地舉辦了「保護妳專線」,舉辦各種民意調查。由於她對婦女運動的積極投入,而屢屢受到政府的干擾,於是她再度離開台灣,前往美國哈佛大學進修,獲得第二個法學碩士,回國後因涉入美麗島事件而被捕入獄。「新女性運動」也因此中斷,但是男女平權的思想,已經根植為台灣社會的普世價值。
 
呂秀蓮被押往軍事法庭──TVBS


此後女性產生了第一位市長許世賢、第一位內閣部長郭婉容、第一位副總統呂秀蓮、第一位監察院長張博雅、迄蔡英文當選總統,目前台灣的女性立法委員席次佔了40%。除此之外,女性在社會上的傑出成就都令人刮目相看,這些都是台灣新女性運動的卓越成就。

最後我要引述一位女性友人的看法做為本文的結尾:「現在的台灣已經沒有男女差異的問題了,所以我們不要刻意的去強調…。」

註一:    1927年,林玉山、陳進、郭雪湖等三位台灣年輕畫家的作品,入選第一屆台灣美術展覽會,一時聲名大噪,而有「台展三少年」之譽。
註二:    葉陶係作家楊逵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