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似孩童的素人畫家──盧梭

日期 2020-09-29

Henri Rousseau 1844-1910

文/桃園東南社PDG Soho前總監林千鈴
蘇荷兒童美術館館長
蘇荷美術國際教學體系創辦人

 

「你為什麼在叢林畫一張沙發?」

盧梭回答:「因為每個人都有權利畫出他自己的夢。」

 

圖一我本人‧自畫像‧風景1890

常被捉弄的畫家

我們若要舉出,全世界最知名的「素人」畫家,就屬盧梭是第一人了。「素人」畫家,是日本人指從沒有唸過美術學校,沒受過正統美育訓練的畫家。盧梭的畫,筆觸像孩子一樣,一派天真,沒有被傳統技巧所雕琢,純然是最直接、最原始、最具原創性的表現。

盧梭這個人,性格的確單純得像一個小孩子,在一群當時的畫家朋友中,非常的獨特,與其說獨特,不如說單純幼稚。他總是那麼誠摯真實,帶著憨厚的笑容,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而且非常容易相信別人,老是分辨不出是真的,還是玩笑騙局,常常成為同輩畫家尤其是畢卡索,作弄捉狹的對象,也常被無故捲入官司中。

聽說有人寫信邀他到總統府接受傑出畫家的頒獎,他也傻呼呼的去了,當然後來知道是一場朋友的玩笑。也有傳說在一次畫家團體的聚會中,他收到惡作劇的得獎通知,雖然後來知道上當,他仍然很有趣的拿出自己的得獎通知朗誦發表自己得獎。這些趣事,不過在證明,盧梭性格中,天真純潔到幾乎痴傻的
程度。

他活了67歲,在生命結束的前一年,有一次被莫名奇妙的捲進一起詐欺案,律師用他的作品在法庭上展示,以畫中天真的繪畫語言和手法作證,使得法官真的接受了他的清白無罪。

圖片就是老師

盧梭出生在法國西北部的拉法爾,父親是個鑄鐵匠。他喜愛音樂,會演奏小提琴,他也曾寫作、創作劇本。18歲從學校畢業後,起先在一家律師事務所當小職員,後來入伍從軍當過四年兵。退伍後結婚並且在稅務局找到一個工作。這個工作非常悠閒,一做幾十年直到退休。盧梭利用公餘之暇,投入創作他所喜好的藝術。

他從來沒有進入美術學校,或是跟過美術老師學畫,在1953年將近五十幾歲,當了一生的稅務員退休之後,決心當藝術家。當哪一種藝術家?既然當畫家或音樂家都可以,但最後他選擇了當畫家。他的老師,盡是一些圖片照片,他收集很多關於植物、動物、新聞報章的照片,他的作品都是從到處收集來的這些圖像資料,臨摹拼湊來的。

 

圖二盧梭蒐集的簡報資料 圖三被美洲豹襲擊的人1910


有時他也會應用一些新聞時事來融入畫中。報載有動物攻擊動物園的工作人員(圖二),他依照圖片描繪,然後畫在叢林裡,畫面上及產生一種非常奇特的神秘情節與效果。(圖三)
 

圖四吉普賽女郎與獅子1897 圖五夢1910


所以讀他的畫,不要懷疑,也別想太多,世上也許永遠不會發生這個景象,但是圖片在他手中拼拼湊湊,竟然畫出這些不僅現實世界沒有,而且不可能發生的圖像。但是畫面中被他營造出一種既神秘又有趣味的意涵,連他自己也莫名其妙的成了「超現實主義」的一員。

圖四這一張聞名世界的「吉普賽女郎與獅子」,我們充滿邏輯頭腦難免會問,一個流浪的吉普賽女孩,孤獨的躺在沙漠裡,獅子會吃了她嗎?或是這裡有什麼魔法咒語?我們想太多,盧梭不過是把獅子、女郎、沙漠、夜間的圖片拼畫在一起,就創造了這個充滿神秘意味的大作。

 

圖六弄蛇的女郎1907 圖七嘉年華會之夜1886


另外這一張「夢」除了收集植物園各式樣的圖片(圖五),他還親自到動物園寫生,用自己的方法紀錄動物的面像和姿態。他畫動物,只會抓住某些特徵,組合不同動物的幾個特點,所以你很難猜出他到底畫的是哪一種動物。

「弄蛇的女郎」圖中,這神秘的黑影子,是女人、巫師或鬼魅?你很難分辨肯定。他的畫就像這樣,不能以邏輯科學的想法分析,卻充滿了想像世界的無邊無際。「嘉年華會之夜」黑暗中的樹林和房子,明亮的夜空夜歸人,完美的色彩應用,造成玄妙的空間感,使得月光下一切顯的那麼幽微神秘。

 

圖八戰爭1894 圖九岩石上的男孩1895


沒有技巧的技巧,成為特色

盧梭畫人體,沒有精確的透視比例,沒有畫家考究的明暗光影。畫中所有的人物,男或女,大人或小孩都有問題。仔細看,人體的比例都不正確,如圖八的「戰爭」、圖九「岩石上的男孩」,不管是成年女人、或男孩女孩的頭都畫得太大,而且是扁平的,毫無立體感。這正是小學低年級或幼兒畫的特徵,孩子們畫人頭部總是不成比例的過大。

他拋棄了畫家精心研究表現的透視法,也沒有按照光的投射原理創造陰影明暗的立體效果,人體比例更是完全無章法,因為這些總總的組合,都是因為受限於沒有正統的繪畫訓練,讓盧梭完全無法精確寫實的畫出想表現的物件,但也因為這個「限制」,讓他與眾畫家,大不相同。

這個缺點,在20世紀反而成為他獨樹一幟的優點,歷史上我們已經有數不盡的畫家,一個比一個畫得更好更像。誰像盧梭一樣,沒有任何繪畫技巧,反而創造一種從沒見過的新意來。

他很勇敢、也很有信心的,不在乎畫廊的拒絕,以及別人的批評,嘗試著透過參加畫家們的畫展,讓自己充滿個人風格的作品有發表的機會。越多人對他的畫有印象,但也招惹來更多的嘲笑,卻也因此越來越多人看得懂他這種沒有被雕琢訓練的繪畫,它們是那麼新奇、前所未見。

在20世紀初,人們看膩了新古典主義精密優雅的寫實,也經歷了印象派精細科學的色彩分析,處處在為藝術尋找新的出路之時,他充滿原始、樸拙的畫風,讓人們驚喜發現了繪畫史上的一個奇葩,一個新氣象。而他依靠微薄退休金度過的窮困畫家歲月,也在逐漸獲得肯定接受的同時獲得應有的獎項和聲望。

在這個照相技術已經登峰造極的時代,盧梭的繪畫很適巧的應這個時代的需要而誕生。他的「沒有繪畫技巧」反而成為一項最獨特的技巧。他造形的笨拙,反而成為獨特風格為人們所激賞,可見這是一個求創新的年代,人們期待更直接、更簡約、更有力的表達方式,傳統追求考究的繁複技法,已遠遠不合時代的眼光潮流了。

以下學生作品由台北蘇荷兒童美術館提供http://www.artart.com.tw
本文圖片僅提供教學使用,請勿轉載。


 

圖十奇襲1891 夢中的森林顏駿15歲